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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明天之前》一部刷新尺度的国产纪录片
发布时间:2019/10/22  阅读次数:113  字体大小: 【】 【】【
今年有一部被低估的国产片,

豆瓣8.7分,

由奥斯卡获奖团队Grain Media参与制作,

支持人曾宝仪在日记中写道:

“这绝对是我做过最困难的工作,

也带来了最大成长。”





纪录片中探讨的话题十分有争议,

却也影响着人类的未来:

性爱机器人、人体冷冻、安乐死……

2018年,摄制团队去到20多个国家,

以主持人曾宝仪为第一视角,

采访了近百位各领域的专家学者:

机器人伴侣的制造者、

世界顶尖的基因遗传学专家、

遗体冷冻中心的创始人、

世界第一位实施安乐死的医生......

一条采访了主持人、策划人之一的曾宝仪,

聊了聊这些极具争议话题背后的故事。

自述 曾宝仪 编辑 张锐嘉



  

9月底,一条团队在台北见到了曾宝仪。一身利落黑色皮衣,曾宝仪一分不晚准时到了现场。

被告知场地马上布置好,她眉毛一皱、一脸严厉地大喝“怎么还没准备好?”,随后立即喜笑颜开“哈哈我开玩笑的!”宝仪式幽默瞬间缓解了刚见面的尴尬气氛。

在之前的2018年,曾宝仪有一年时间几乎没接其他工作,作为主持人、策划人之一,全身心投入在纪录片《明天之前》的筹备和拍摄中。“我也知道赚钱很重要,但因为这份工作不管是心力还是体力上,都是非常大的投入,无法兼顾。”



《明天之前》部分片头



主持人、策划人曾宝

《明天之前》这部真人秀纪录片由腾讯新闻出品,共4集。纪录片最初叫做“Tough Jobs”,即“世界上最困难的工作”。

在策划阶段,曾宝仪首选了“安乐死”的话题:安乐死是否应该被合法化?人类到底有没有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?“因为近几年家里有老人相继离开,我花了非常多时间去思考生死的问题。”

本来计划只做其中一集的主持人,结果2018年2月,离出发只剩两个月了,节目组问:“宝仪,你要不要把4集都做了?”



曾宝仪花了大半年时间,在四个议题中反复进出,大量浏览相关外文书籍、纪录片、报道。与团队来回地讨论,开会选题,“视频越洋电话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,英国开一个窗台,台北开一个窗,北京开一个窗,四五个窗同时对话,常常是一开就好几个小时。”

同时,这份工作也迫使她重新去面对说英语的恐惧,从不懂讲到懂,从只能问问题到还能和人辩论。“完全不同的领域,全英文的访问,强迫我自己去思考,直面这个世界。这是我人生当中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了,基本上我去年就是绕了地球三圈。”

以下是曾宝仪的自述:





第一集:机器人伴

AI在未来会取代性与爱吗?

机器人伴侣,将来真的会存在于我们的生命里吗?

带着这样的疑问和好奇心,我们去到美国、泽西岛、英国、荷兰等地,采访娃娃工厂的制作者和使用者,也从他们的角度来看:为什么有人想跟非生命的物质产生身体和情感上的连结?



Matt McMullen(左二)

2018年6月,我去探访了正在努力建造人工智能伴侣机器人的团队——位于加州的Abyss Creations和它的创始人Matt McMullen。最开始,他们著称要制造最棒的成人玩偶。我去参观时,真的下巴都快掉下来,我没有见过那么多器官的集合。

可能我看过很多脸,但我没见过那么多胸部、那么多私处,所以当这些器官一字排开的时候,我会觉得人类其实也是由零件拼凑在一起的集合体。

Matt的目标很明显并不只是做娃娃。

因为有了人工智能程序的嵌入,这些娃娃可以跟人类有很多互动,会聊天,还有记忆,可以记得你喜欢什么、昨天你们聊了什么……Matt的终极目标是把硅胶娃娃做成像真人一样下半身可以走动、拥有温度的个体,把陪伴变得更真实。



Harmony

Matt公司正在研发的第一款女性伴侣机器人叫Harmony,目前已经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人士预订了,我去到这位不愿露正脸的嘉宾家参观,他家里已经有5个Matt工厂出品的真人娃娃,“她们都是美丽的艺术品,很结实耐用。”他甚至让我去尝试触摸、感受这些娃娃的质地。

他是娃娃的使用人群中的一类人:曾经拥有一段婚姻,但最终还是分崩离析,对于两性关系非常消沉,受够了寻寻觅觅、你来我往的捕猎过程,拥有这样的娃娃可以让他们省去很多心力。他也不会对娃娃有过多幻想,偶尔喝喝酒的时候就把娃娃放在房间的角落里,晚上睡觉就选一个娃娃把她扛进屋里。



我在不同国家探访了几位硅胶娃娃的使用者,每个人都是众生相。其中有受过伤的人,他们可能在真实的人际关系上受挫,对他们而言,娃娃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清早起床不用担心旁边的那个“人”不见了,这给他们很大的安全感;还有人愿意把娃娃带进他们的真实生活,把她推进家附近的酒吧、介绍给朋友认识。

在面对新一代人工智能娃娃的时候,有些人过于专情于现在身边的硅胶娃娃,他们可能不会购买一个“Harmony”,而是只愿升级目前身边有的娃娃。



Kathleen Richardson‍

另一面,Kathleen Richardson,可能是全世界最大声疾呼反对机器人伴侣的人。她是剑桥大学人类学博士、欧洲机器人伦理协会的头儿。

几年前,Kathleen发起了“反机器人伴侣运动”,她说,“这些娃娃是为了商业目的被制造出来。人们一直说,和人建立感情是不必要的,如果这种观念成为一种常态,人类会陷入危机之中。”

Kathleen认为无论如何伴侣机器人都是一种色情产品,某种程度上还是有一种把人当作财产、物化女性的意味。

而从Matt的角度来讲,他认为自己设计了一种商品、一种服务,人们在其中得到了慰藉、成长、陪伴,是做了件很好的事情。



这部系列纪录片的拍摄全程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,我采访A方的时候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,但当我听A方的对立面侃侃而谈时,我又同意了眼前这个人的观点。后期剪辑看片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他们两方的说法呢?我怎么都没想到要质疑他们?

后来想想,为什么要质疑呢,这两种想法的碰撞才是最珍贵的。这个世界有70几亿人,如果70亿人都想同一件事,我们就合一了,很美,但这样也就缺少了多样性的美妙之处。



如果你现在问我想不想有一个这样的机器人伴侣?我的答案是不要。20年后回看我说的这段话,可能会觉得很可笑,人的未来有无限可能。

很多时候我觉得这一集伴侣机器人其实是在讨论人的寂寞。

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已经失去连结了?什么叫连结?什么是陪伴?什么是性?什么又是爱?你如何证明爱的存在?你怎么能够去说他对娃娃的爱不是真的爱呢?而爱的存在,在现在这个社会又代表着什么?这一切都好难想明白。

所以在我看来《明天之前》最可贵的,就是让这些议题和不同想法放在一起,让观众去真正地思考。





第二集:人类应该追求永生吗?

探秘长身不老大会和世界上最大的人体冷冻中心

2018年9月,我去到美国加州圣地亚哥,参加一个“长生不老大会”的活动,这里聚集着一群激进的生命延续主义者。

所谓激进,是因为他们想无限期延长生命,并不是五岁、十岁就满足了;他们是在冒险,因为一些方法不见得被现在的制度允许,比如美国的FDA(食品和药物管理局)的标准和管控。



大会上聚集的这些人,可能是科学家、理论家,或者类宗教学家,各种讲座、对谈;另一个分会场有很多不同的摊位,脑洞大开的发明,你可以去尝试高压氧舱,还有摊位告诉你吃什么可以回春,让你的细胞恢复年轻时的水准……


Liz Parrish

47岁的Liz Parrish,在2015年秘密前往哥伦比亚,在一家私人诊所接受了两项基因治疗。一个是延长染色体末端随着年龄越变越短的端粒,让基因更稳定,可以预防癌症;第二项治疗注射了肌肉生长抑制素,增加身体中的肌肉量,维护线粒体功能。

我无法证明她是否真的做过这些治疗,以及这些治疗的疗效,但在我跟她的对谈中,她看起来确实比实际年龄更年轻。



对我来说这一集最珍贵的,是片尾我们去了亚利桑那州的人体冷冻中心ALCOR。

ALCOR中心有一大片照片墙,展示目前被冷冻的138人的照片。(中国重庆女作家杜虹是首位在ALCOR被冷冻的中国人。根据ALCOR科学家的乐观估计,50年后的科学技术或许可以让杜虹解冻头部、再造身体。)

其实我最开始是不愿意去参观采访的,因为我觉得这一听就是骗人的。什么叫先帮你冷冻了,等到未来有科技了再把你带回来?什么叫冷冻你的脑还冷冻你的身体?怎么证明你会回来?这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非常虚幻。



我去到冷冻中心后,看到的画面让我很震撼。我看到一桶一桶的液氮,想像里面有一个个脑或者躯体。其中一个液氮的冷藏筒里贴了一张华人小女孩的照片,她在2岁的时候被确诊为癌症去世了,她的父母把她冷冻在这里,偶尔还会来探望她,相信他们的女儿还在那里,希望未来真的有科技可以把她带回来。

采访完我觉得不虚此行,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情,你可能没办法保证你心爱的人会回到这个世界,但这种方式给了你一个希望。有时候人类就是需要一点希望才能活下去,不管是你失去了挚爱的伴侣,还是年幼夭折的孩子,每个人都有一份念想,希望未来还会再见面。

这一集出乎我意料地点击率很高。





第三集:近邻?近敌?

在美国和墨西哥边境的普通人

我很冒险地提了一个议题,后来曾后悔不已,但最后又觉得很值得——我说我们应该去墨西哥。

在收集资料的时候,我发现有一个双子城市叫Nogales——美国有一个叫地方Nogales,隔了一道墙,墨西哥也有一个Nogales,两边的人民命运截然不同,我很想去看一下。



一开始导演非常不赞成,因为太危险。我们去到墨西哥,也的确看到了毒枭大本营,荷枪实弹的路人,铁道隔两边不同的黑道……

出发前我甚至在家里默默写好了遗书,我说请他们谅解,我必须要走这么一趟,因为如果不去,我这辈子可能都会很后悔。

当我真的在难民收容所跟这些难民交谈,我意识到难民与边境议题,并不是一张照片、一个标题可以代表的,背后是一个个再真实不过的人生堆砌而成。



Tim Foley(右)

Tim Foley是一位守护在美墨边境的民兵,他把这些非法移民称为”蟑螂”。你跟他说起难民、墨西哥高墙等议题,他义愤填膺;而其他时间,他就像一个国家公园的管理员,开着一台很破的吉普车,边开边跟我聊:这个是一种特殊的仙人掌,那边会有狐狸出没?他给我看他在边境墙上设的隐藏摄影机拍过多少人。

非法移民、毒枭之外,你会看到他的电脑旁还有一个档案夹,里面全部都是夕阳。他说亚利桑那州有全世界最美的夕阳。

所以拍这一集的时候,我心里是百感交集的。在去之前,我对Tim 有很多负面的想法,但事实上他也是人,别人的父亲、别人的丈夫,曾经是别人的孩子,因为生活,他走上了这条路。

但是不管是拿起枪的民兵,还是在沙漠里给难民送水的人道主义者,在某程度上是同一种人。他们都是保持着自己强烈的价值观与信念在行事的人,认为与他们价值观不符的人便是敌人。



第四集:告别的权

安乐死,人有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吗?

2018年4月,我们因为《告别的权利》这一集去了伦敦、爱尔兰、荷兰,最后回到荷兰。经历一个月的拍摄,整个团队回到原本居住的地方,结果突然看到一个新闻:104岁的澳洲生态学家David Goodall,宣布5月10号从澳大利亚到瑞士走他人生的最后一程,进行安乐死。



David是澳大利亚最年长的还在工作的科学家,没有绝症,子女成群,并不孤单,为什么选择走上这样一条路?全世界都在关注着。

其实在去瑞士之前,我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拍到素材。前一晚决定,第二天晚上的飞机就到了瑞士,打听到David下榻的酒店,我们定了同一家。

我们的出租车开进酒店花园时,正好看到护士把David推了出来!所有人抓起机器、冲过去,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,蓬头垢面,却经历了这四集中最珍贵的访问之一。



我其实和David在花园里喝了一个下午茶,就像两个异国的忘年交在瑞士相会,当我问到他离开后会想念什么,他跟我聊起斐济的那段时光,那天下午阳光很美,他也很美。

慢慢地媒体开始多了起来,花园里变得嘈杂,万万没想到我旁边一个国际新闻社的记者拍下了我和David的一张合影,第二天早上我赫然发现我们的合照成了各国媒体当天的头条。

事后我问导演为什么媒体们这么喜欢这张照片?他说可能在某种程度上,你帮这个世界拥抱了他。

当天,我们还争取到了跟David的儿子短暂的采访,采访进行到一半他情绪崩溃离席,我也哽咽到无法继续。



  

那天让我回想起我爷爷过世的时候,那时我在火葬场拿着他的照片、我堂弟拿着骨灰,我们前面也是无尽的闪光灯,而我作为当事人当下想法是“你们真的知道我发生了什么吗?”



而在瑞士那天,我自己成了站在对面的人群,对于到底要不要做采访我有很多矛盾。为了纪录片,我知道我不得不去做,但换个角度想,那天是他们一家人仅剩的相处时间了,我到底要占用他们多少时间呢?我要一直追着他们屁股后面跑吗?我做的真的是对的吗?



Philip Nitschke

David 是在医生Philip Nitschke的帮助下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
Philip Nitschke是世界上第一名自主、合法实施安乐死的医生,澳大利亚人。1995年到1997年的两年时间,澳大利亚曾很短暂地通过了安乐死法案,后被推翻,在此期间他成功帮4个人执行安乐死。

后来,因为信念无法实现,还招来很多质疑,Philip在2005年烧掉了自己的医生执照,离开澳大利亚,前往安乐死合法化的荷兰。





Philip解释Sarco的工作原理

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市郊,我们访问了Philip的工作室。推门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发明设备,他给我展示他写的自杀手册,和教你如何安然离世的网上论坛。

主要项目是Sarco——一个金属做的“太空舱”,人爬进去,戴上眼镜,看到你想要的景象,可以是沙漠、海洋、潺潺流水,然后按下按钮,气体进入舱内,优雅地迎接死亡。

Philip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。他觉得他提供给无助的人最后一点点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,每个人都应该有这样的权利。



Baroness Jane Campbell

而Baroness Jane Campbell是英国反安乐死的一个标志性人物。作为英国残疾人权利的领袖之一,她曾公开做演讲反对英国通过安乐死法案。采访完她后,你也会问自己一个问题:我到底有什么资格去夺走一个人生存的意志?

为什么我们总把死亡看成是隐晦的、痛苦的、被夺取的?为什么我们不能优雅地死去?

就离世人的亲人朋友来讲,它是魔鬼,夺走了他们的挚爱;而就深处极端痛苦的当事人来讲,它可能是一种救赎。而你的痛苦可以跟我的等量吗?

就像《明天之前》其他命题一样,我无法下一个定论。



有人问我拍摄纪录片的时候,是不是有一个预设的立场?

出发前可能有,但是很多议题当你越深入,你就越发现你的立场一点都不坚固,而且有时候坚守立场是愚蠢又无知的一件事,我怎么能够确定我的立场是对的?所以我常常会提醒自己一句话:我是来理解这个世界,而不是来评断这个世界的。



与以往立场鲜明的纪录片不同,《明天之前》里导演把自己缩得特别小。只是把素材一字排开展示给观众们看:我哭了就是哭了,40度的沙漠里我爬山,吐了就是吐了,我采访不下去就是采访不下去了。站怎样的立场,观众们自己决定。

这一段拍摄经历,它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,是我真实走过的2018年4月到9月的历程,我真实地在世界的不同角落跟这些人一期一会了,在当下我们都真诚地对待彼此,这对我来说就是无可取代的人生旅程。

《明天之前》,其实它的投入跟收获不见得会成正比,但是它到底在社会里面、在人们的心里种下了什么样的种子,会引起什么样的涟漪,你真的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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